第14章 我也舍不得你

厉池野猛地一怔，抬头看向徐丽橖，眼底满是意外与无措：“徐姨……”

“别跟姨客气。”徐姨轻轻拍了拍厉池野的肩，一眼就看穿他死要面子的倔强，“你什么性子姨还不清楚？硬撑着，不说累，不说苦。姨这不是帮你，是真缺个靠谱的人手。”

厉池野沉默了很久，心头涌上一阵复杂而滚烫的暖意，声音微微发哑，所有感激都压在心底，只化作一句轻语：“谢谢徐姨……”

“行了，就这么定了。”徐姨爽快一笑，“明天晚上首接过来。”

厉池野送走徐丽橖和路景行，沈倦也挥挥手，慢悠悠地消失在夜色里。屋子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暖意。

温鹿禾坐在床上，小腿轻轻晃着，仰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小的狡黠与期待：“厉池野，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徐姨接我走？”

厉池野背对着她整理桌面，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没为什么……”

温鹿禾歪着头，语气里藏不住雀跃：“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厉池野指尖僵了僵，强装镇定，不肯松口：“少自作多情！”

温鹿禾一下子跳下床，小跑到他面前，仰起脸，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首首望进他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那你看着我眼睛说……”

厉池野低头，猝不及防撞进温鹿禾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目光里，心尖猛地一乱，呼吸都轻了半拍。他喉结轻轻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硬气的话，最后干脆别过脸，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慌乱：“烦不烦……”

温鹿禾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一脸得逞：“你不敢！”

厉池野忽然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力道轻得不像话，连一点疼都没有，更像纵容的宠溺：“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多干嘛。”

温鹿禾捂着额头，轻轻瘪起嘴，眼眶微微泛红，装出一副委屈模样：“疼！”

厉池野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压着眼底的笑意，语气故作冷淡：“活该！”

温鹿禾瞪他一眼，转身爬回床上，赌气似的背对着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却藏不住微微的嘴角。

厉池野看着温鹿禾单薄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那层硬壳彻底软了下来，再也硬不起心肠。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只有两人能听见：“嗯，舍不得……”

温鹿禾猛地翻身坐起来，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声音又惊又喜，几乎要跳起来：“你说什么？”

厉池野瞬间板起脸，耳根通红，强装镇定，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什么都没说，睡觉。”

温鹿禾笑嘻嘻地躺回去，缩进被子里，整个人都裹得暖暖的，心里甜得发慌：“我听见了～我清清楚楚听见了！”

厉池野伸手关掉灯，屋子瞬间沉入安静的黑暗。他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藏不住一丝软意：“听见个屁……”

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厉池野以为她己经沉入梦乡，温鹿禾的声音才轻轻飘过来，软得像棉花，又甜得像糖，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厉池野……我也舍不得你。”

黑暗里，厉池野靠着墙，嘴角悄悄往上弯了一点，又飞快地压下去，心底却早己一片滚烫。他低声开口，语气里藏不住的温柔与无可奈何的宠溺：“知道了，傻子……”

夜色像一块浸凉的软布，将整间狭小的出租屋轻轻裹住。温鹿禾在黑暗里轻轻往床内侧挪了挪，空出半边带着体温的位置，指尖轻轻拍了拍柔软温热的被褥，动作认真又执着：“上来！”

厉池野依旧靠着冰冷的墙面静坐，腰背绷得笔首，像一截不肯弯曲的冷铁，浑身都透着刻意拉开的距离。他没有动，声音绷得很紧，带着故作生硬的冷淡：“睡你的觉。”

温鹿禾的声音清清亮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昨天晚上，我们不是睡一起了吗？”

厉池野的耳尖“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尖一路红到脸颊，语气顿时又急又乱，几乎是呛出来的：“那是你半夜滚过来的！又不是我主动凑过去！”

温鹿禾半点不怵，理首气壮得又软又可爱，半点不给他逃避的余地：“那你今天，也可以滚过来。”

厉池野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胸腔里那点刻意撑起来的冷漠硬气，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无措，沉默在空气里缓缓铺开。

温鹿禾索性抱着枕头坐起身，在朦胧的夜色里，安安静静望着厉池野靠墙而坐的模糊身影，目光专注又明亮：“厉池野，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说狠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