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车可以再买，你耽误不起

厉池野的目光落在温鹿禾泛红的眼角，声音低沉而认真：“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烂在这条巷子里，混一天是一天，我认了。但你不一样……”

温鹿禾的眼眶一热，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在眼底打转，声音微微发颤：“哪里不一样？我们都是无依无靠的人。”

厉池野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温鹿禾眼角滑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平日里冷硬桀骜的模样判若两人：“你干干净净的，没沾过泥，没受过苦，该去亮堂的地方，该有一条干净的路，不该困在这儿，更不该被我耽误。”

温鹿禾紧紧抓住厉池野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带着哭腔，一字一句问得心疼又固执：“那你呢？你就一首待在这儿，一首辛苦，一首一个人吗？”

厉池野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痞气的笑，试图掩饰心底翻涌的酸涩与不舍：“我？我就在这儿，守着这间屋子，等你放学回来。”

温鹿禾望着厉池野，眼眶里的泪水越积越满，心底的酸涩与心疼搅成一团，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把脸深深埋在他带着淡淡皂角味的胸口，声音闷闷地裹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在发抖：“那你答应我，等我上学的时候，你找个轻松点的事做。别再去工地搬砖了，别再让自己受伤，行不行？”

厉池野被温鹿禾突如其来的拥抱震得浑身一僵，原本紧绷的肩线在刹那间松垮下来。他迟疑了片刻，才慢慢抬起手臂，极轻极柔地环住温鹿禾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收紧，轻声道：“行。”

温鹿禾在厉池野怀里蹭了蹭，吸了吸通红的鼻尖，又软声添上一句，带着不容商量的小固执：“还有，不许再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厉池野垂眸望着怀里发顶，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连声音都不自觉放低：“行。”

温鹿禾这才稍稍安心，又仰起脸，眼神认真得发亮，一条条和他约法三章：“还有，每天晚上都要等我回来一起吃饭，不准自己随便对付。”

厉池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的纵容：“行，小管家婆，都听你的。”

门口的路景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又暖又酸，眼眶悄悄泛红。他站在原地进退不得，犹豫了许久，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生怕打破这难得的温情：“那……那我回去跟我妈说？让她帮忙联系学校？”

厉池野缓缓抬头，朝路景行轻轻点头，声音沉稳而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嗯！跟徐姨说，钱我会想办法，不用她操心。”

温鹿禾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珠还挂在脸颊上，一想到要让他独自承担所有压力，便立刻固执地开口，想要为他分担一点：“我也可以……”

厉池野不等她说完，便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顶，不让她再往下说。厉池野语气笃定又强势，裹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将所有重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负责好好读书，其他的，都不用你管。有我！”

傍晚时分，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晚风带着凉意钻进巷弄。厉池野简单交代几句，便独自推门而出，脚步看上去沉稳平静，眼底却藏着无人知晓的决心。

温鹿禾一个人坐在床沿，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崭新的书包，安安静静地发呆，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校园的期待，又有对厉池野浓烈的不舍，更多的，是怕他为了自己太过辛苦。

两个小时后，铁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厉池野缓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气，额角挂着一层薄汗，显然是走了很远的路。他从兜里掏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钱，有零有整，被他护得平整干净，轻轻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够了，学杂费，都够了。”

温鹿禾猛地抬头看向厉池野，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瞬间攫住她。她瞪大双眼，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又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厉池野别过脸，刻意避开温鹿禾担忧的目光，耳尖微微发烫。他沉默了几秒，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口，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把摩托车卖了……”

温鹿禾浑身一震，猛地从床上站起，脚步虚浮得晃了一下。她望着厉池野，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眼眶在一瞬间通红：“那是你唯一的……那是你最宝贝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