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怕花钱，他怕她受委屈

开学前一天的傍晚，夕阳余晖洒在斑驳剥落的墙面上。风轻轻掠过巷口，带着初秋独有的清爽凉意，一点点拂去白日残留的最后一点燥热。狭小的出租屋里西下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脚步声，以及屋内两道浅浅起伏的呼吸。

厉池野伸手探到枕头底下，指尖在布料下摸索片刻，缓缓摸出一叠被揉得发皱的纸币。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指尖一张张慢慢捋平那些褶皱，沉默地数了一遍又一遍，首到确认数目足够，才轻轻揣进衣兜。

厉池野抬眼望向床边那道小小的身影，声线压得低沉平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和平常没两样：“走。”

温鹿禾正趴在床边，一遍遍翻着那本早己卷了边的旧杂志，指尖轻轻着纸页，整个人浸在一种安静的期待里。听见厉池野的声音，她茫然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没回过神的懵懂，像只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小猫：“去哪儿？”

厉池野淡淡吐出三个字，语气听上去平静随意，只有他自己知道藏了多少郑重：“买文具。”

厉池野话音刚落下，温鹿禾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被忽然点亮的小灯，整个人瞬间鲜活起来。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脚步轻快得带着雀跃，声音里压不住欢喜与不敢置信：“真的？”

厉池野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平日里少有的耐心，连眼神都软了一点：“嗯，快点，晚了文具店就要关门了，到时候什么都挑不了。”

温鹿禾动作飞快，抬手轻轻理了理裙摆，穿上那双被她擦得干干净净的白色小皮鞋，像只轻快的小鸟，亦步亦趋跟在厉池野身后，半步都不愿落下。

两人刚走出巷子口，便看见沈倦靠在斑驳泛黄的老墙下晒太阳。他微微垂着眼，整个人懒懒散散，仿佛要融进这片温柔的夕阳里。听见脚步声，他才慢悠悠抬起眼皮，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去哪儿？”

厉池野随口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顿，目光依旧朝前：“买文具。”

沈倦的目光在温鹿禾发亮的脸颊上停了一瞬，像是随口一提，语气平静无波：“用我帮忙拿吗？”

厉池野干脆拒绝，不想多余的人跟着搅扰这一刻的轻松：“不！”

沈倦不再多言，重新低下头，继续享受傍晚慵懒的阳光，散漫又自在，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随便。”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时，正好撞见从超市帮忙回来的路景行。他手里拎着布袋子，额角带着薄汗，脸颊微微泛红，一看见两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野哥！鹿禾妹妹！你们要去哪儿呀？”

温鹿禾抢先开口，笑得甜甜的，眉眼弯成小小的月牙，满心都是即将拥有新文具的欢喜：“去买文具！”

路景行立刻把手里的袋子往旁边台阶上一放，兴冲冲就要跟上，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等等我！我也一起去！”

厉池野皱眉看路景行，一脸不耐，觉得这人实在太会凑热闹：“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回家待着去。”

路景行挺胸抬头，理首气壮，摆出一副十分靠谱的样子：“帮你们拎东西啊！多个人多份力！万一买得多，你们拿不动怎么办！”

厉池野懒得跟路景行争辩，挥了挥手，算是默许了这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三个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三三两两叠在一起，安静又温暖。

路过那家熟悉的馄饨摊时，张婶正麻利地收拾着桌面，洗得发白的抹布在木桌上反复擦拭，擦得桌面锃亮反光。她一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热情地朝他们招手，脸上的笑容慈祥温和，裹着浓浓的长辈疼爱：“小野！带妹妹过来吃碗馄饨再走啊？刚包好的，新鲜得很！”

厉池野微微侧头，语气客气又礼貌，轻轻摇了摇：“先去买文具，很快回来。”

张婶的目光温柔落在温鹿禾身上，眼神里盛满了欣慰与期许，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好好好，读书好啊！读书才有出息！你们快去快回，阿姨给你们留两碗刚出锅的！保证热乎！”

温鹿禾乖巧地朝张婶弯了弯腰，小脸上满是感激，声音软而清晰：“谢谢张婶！”

没走几步，巷口那家小小的文具店便出现在三人眼前。店面不大，门头朴素，一推门，悬在门框上的风铃便轻轻一响，清脆悦耳。满眼整齐的本子、色彩各异的水笔、干净的橡皮、精致的尺子、款式多样的文具盒扑面而来，货架摆得满满当当，每一样都透着崭新的希望，看得人心里一点点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