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等不到人，野哥差点急疯

翁静晶目光柔和地看向校门方向，语气里满是认可与肯定：“这孩子眼神干净，又懂事，脑子也灵光，适应起来不会难，你不用太担心。”

厉池野沉默了很久，仿佛在心底反复挣扎、掂量了无数遍，才终于压低声音，轻轻开口：“老师……”

翁静晶停下脚步，安静地看向他，耐心等他说下去：“嗯？”

厉池野薄唇微微抿紧，指节在裤兜里不自觉收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极少在外人面前流露的恳切与不安：“她要是……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有人欺负她……您能不能，第一个告诉我？”

翁静晶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轻轻笑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与理解：“你放心，我带的班，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一个孩子受欺负。”

翁静晶推着车准备进校园，走了几步，却忽然顿住，再次回头，目光认真而郑重地落在他身上，像是一眼望进了他藏在坚硬外壳下的全部不甘与渴望。翁静晶望着他，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你……有没有想过，也回来读书？你才十七岁，现在回头，一点都不晚。”

厉池野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狠狠砸中，怔怔地站着，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

翁静晶没有再多说，只轻轻留下一句，给厉池野足够的时间与余地：“好好想一想吧。”说完，她便推着自行车走进校门，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校园深处。

厉池野依旧站在原地，望着空旷安静的校门入口，久久没有移动。晨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细碎的落叶，轻轻拂过他的裤脚。而他那颗长久以来浑浑噩噩、早己习惯沉在暗处的心，在这一刻，被一句话轻轻拨动，彻底打乱了维持多年的平静节奏。

厉池野第一次，认认真真、不带一丝逃避地开始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还可以拥有另外一种人生。不是混在巷子里，不是靠力气谋生，不是烂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而是……像温鹿禾一样，走进明亮的教室，坐在温暖的阳光下，安安稳稳地读书，堂堂正正地往前走。

下午西点五十分，夕阳笼罩着县一中校门口的水泥路。离放学还有整整十分钟，厉池野却己经在围墙边站了许久，他指尖无意识地着衣兜内侧，安静得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厉池野今天难得认真收拾过自己，换了一件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没有半星油污的黑色外套，领口被他反复理得平整服帖，不再是往日那种随意散漫的模样。他头发也用冷水蘸湿，胡乱抹平了几缕的碎发，额前发丝服帖，少了几分街头少年的桀骜戾气，多了一点少见的清爽利落。

只是那双鞋边磨得发毛、鞋头微微开裂、鞋底被岁月磨薄一层的旧帆布鞋，还是无声地暴露了厉池野常年奔波劳碌、日子一向拮据的现状。

厉池野极少踏入这种满是青涩学生的地方，与周围穿着统一校服、背着崭新书包、脸上带着少年人无忧无虑气息的孩子们相比，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他下意识往围墙阴影里又靠了靠，后背贴着微凉粗糙的墙面，双手深深插进衣兜，微微垂着眼帘，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愿被过多目光打量。

可厉池野身形挺拔，眉眼锋利，下颌线紧绷冷峭，即便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也总惹得路过的学生忍不住偷偷多看两眼，又慌忙红着脸移开视线。

五点整，清脆悠长的放学铃声准时划破校园的安静，余音在晚风里轻轻回荡。像是闸门被骤然拉开，成群的学生从校门里涌出来，笑声、说话声、打闹声、自行车铃铛声，一瞬间填满了整条街道，热闹得有些晃眼。

厉池野默默往后退了两步，避免被汹涌人潮撞到，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人头，在攒动的身影里仔细寻找那个扎着简单马尾、身形小小的姑娘。一拨又一拨人说说笑笑走过，同班结伴，三两成群，喧闹着从他面前经过，却唯独没有温鹿禾的身影。

厉池野眉头轻轻蹙起，垂在兜内的指尖不自觉蜷紧，指节微微泛白，心里没由来地多了几分焦躁，是担心她迷路，还是不适应新环境，或是被老师留下为难，厉池野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心口微微发闷，连呼吸都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