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递包子，他就乖乖吃

温鹿禾裹紧那条薄毯缓缓靠在床头，后背轻轻抵着墙面。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柔软的轮廓，眼睫轻垂，带着病后未褪的虚软，望向窗边那道身影，声音裹着一点沙哑的鼻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厉池野，你会不会饿呀？”

厉池野单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散漫地落在窗外暗沉的云层上，语调听不出半分情绪：“不饿。”

温鹿禾小声咕哝，话音刚落，肚子就不合时宜地轻响了一声，细微却清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她脸颊瞬间浮起一层浅红，有些窘迫地往毯子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她脸颊发烫，声音细弱又委屈：“可我饿了……”

厉池野这才缓缓侧过脸，视线先在温鹿禾泛红的脸颊上顿了顿，随即扫过桌面，只剩半块干硬的面包，和一盒拆开的感冒药，除此之外，再没有能垫肚子的东西。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不自觉放轻，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想吃什么？”

温鹿禾眼底轻轻亮起一点细碎的光，语气柔软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期待：“想喝张婶家熬的粥，热热的，喝了浑身都舒服。”

厉池野没再多言，弯腰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利落地穿上，又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却叠得整齐的零钱，仔细攥在手心。临到门口，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床上缩着的小姑娘，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一字一句交代清楚：“在这儿好好待着，别乱跑，别光脚踩地上，凉。”

厉池野轻手带上门，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沉稳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狭长的巷子里，屋子瞬间陷入安静。

温鹿禾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裹着毯子，目光安静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久久没有移开。墙上挂着一只老旧的圆形挂钟，塑料外壳早己泛黄发乌，指针彻底停摆，永远凝固在十点十五分，像是被时光遗忘在此，再也不会向前半步。

桌角摊着一本厉池野翻到一半的旧书，书页被细心地倒扣摆放，边缘压得平整，显然是怕合上之后打乱记到一半的内容。窗台上，几只空烟盒被码得整整齐齐，一个叠着一个，垒成一座小巧方正的塔，不杂乱、不突兀，透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规整。墙角立着一袋未拆封的水泥，袋面沾着灰渍，应当是他做工剩下的，安安静静靠在墙边，不占空间，也不碍眼。

这些细碎又不起眼的细节，温鹿禾从前从未认真留意过。

这间出租屋狭小逼仄，转身时稍不留意就会碰到桌角，一张床、一个灶台、一张旧桌，便塞满了全部空间。可就是这样局促的地方，在温鹿禾来了以后，就被厉池野收拾得条理分明。鞋子一律摆放在进门左侧，外套永远挂在椅背上，做工用的工具包紧贴墙角，从不会随意乱放。

厉池野的东西少得一眼就能望尽，却每一件都待在固定的位置，规矩、安静、克制，从不出格。像极了他这个人，外表冷硬散漫，内里却比谁都仔细，比谁都懂得收敛。

温鹿禾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将鼻尖轻轻埋进布料里，嗅着那股混杂着洗衣粉淡香、烟草味、少年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心口一点点软下来。

不过十几分钟，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节奏均匀，是温鹿禾早己熟悉，一听就能安心的频率。

门被轻轻推开，厉池野走了进来。一只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另一只手拎着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热气透过袋子漫出来，勾得人食欲微动。粥香与面香交织在一起，缓缓漫开，冲淡了屋里残留的药味与姜味。

厉池野小心翼翼将粥碗放在桌中央，确认放稳不会打翻，才把塑料袋递到她手边，声音淡淡的：“张婶多给的，说你生病，要多吃点，补力气。”

温鹿禾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塑料袋上的温热，心口也跟着一暖。包子是她偏爱的猪肉白菜馅，面皮软乎，馅料鲜香，还带着刚出锅的烫意。她小口咬下一块，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滑进胃里，驱散了浑身大半的虚软。

嚼了几口，温鹿禾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少年，眼神软乎乎的，带着真切的心疼，眼底满是担忧：“你真的不吃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