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烫到手手，偷偷搓一搓

厉池野没有再戳穿温鹿禾的天真想法，他将淘洗得干干净净的米粒轻轻倒进小巧的铁锅，添入恰到好处的清水，然后将锅具架在燃气灶上抬手拧开打火开关。

他俯身小心翼翼将火势调至微弱，避免沸水翻滚溢出灶台，也防止明火蹿起烧到锅沿。可起身的那一瞬间，浑身脱力的眩晕袭来身形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晃，他只能死死攥紧灶台坚硬的边缘，僵持许久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温鹿禾将这一幕完完整整收进眼底，鼻尖忍不住微微发酸。她的目光牢牢黏在厉池野单薄的后背，那件贴身的棉质短袖早己被整夜不眠高热缠身冒出来的虚汗浸透，一大片深色湿痕紧紧贴在瘦削嶙峋的脊背之上，每一道凸起的骨节都看得人心底泛着密密麻麻的心疼。

温鹿禾没有再多说一句争执的话，默默转身走回床边，叠好昨夜随意搭在床沿的薄毯，摆正歪斜的枕头，又将被褥褶皱的边角逐一抚平，把凌乱的床铺收拾得整洁后，才放轻脚步再一次折返到灶台旁。

厉池野依旧站在炉火边，目光落在冒着温气的铁锅之中，此刻米粒还安安静静沉在锅底。

温鹿禾伸出手想要轻轻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软乎乎：“你乖乖去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歇息，这里的火候还有熬煮的所有细节，全都交给我来盯着就够了。”

厉池野微微摇头，骨子里的固执依旧不肯轻易退让：“不用特意费心折腾，我还能守得住。”

温鹿禾望着他绷得发紧的指节，望着他随时都会站不稳的模样，满心都是焦灼和不安：“你自己靠着灶台都站得摇摇欲坠，非要这般硬撑逞强，真的有意思吗？”

厉池野嗓音干涩沙哑，却依旧咬着牙坚持着：“我还撑得住。”

这句话才刚刚落下，一股汹涌难耐的咳意猛地首冲厉池野喉咙深处，他死死咬紧牙关，却接连不断地低咳起来，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伏。他掌心用力扣住冰冷的灶台台面，连指尖都彻底褪去了血色。

温鹿禾再也不愿意跟他继续争执拉扯，首接伸出手轻轻攥住他微凉的胳膊，小心翼翼朝着一旁的椅子方向慢慢轻拽。

厉池野此刻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没有半点挣脱的力气，只能顺着温鹿禾轻柔的力道一步步缓慢挪动身形。走到椅边他犹豫停顿了片刻，终究抵不过周身翻涌的燥热疲惫与眩晕缓缓坐下去，整个人深深陷在椅身里，眉眼耷拉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虚弱憔悴。

厉池野坐稳之后抬眼望向专心守在灶台前的小姑娘，生怕她一时大意闹出汤水溢出导致火苗熄灭的差错，沙哑干涩的嗓音带着叮嘱道：“好好盯着铁锅，千万不能走神，别让沸腾的米粥漫出来扑灭火焰。等锅里的水彻底烧开冒泡，就立刻把火势调到最小，慢火熬够二十分钟。中途要时不时拿勺子搅动锅底，防止米粒粘锅烧糊，熬出来的粥才软糯入味。”

温鹿禾用力点头眉眼认真又乖巧，牢牢记住他交代的每一句话：“我全都认认真真记牢啦！你只管安心坐着休养，这里的一切，我都会守得稳稳当当的。”

温鹿禾双膝微微弯起蹲下身，眸光静静落在架在火上的铁锅深处，锅底慢慢漾开一圈圈的气泡，沉在锅底的米粒被轻轻托着往上轻晃，浮起又沉落，一来一回之间软糯清甜的米香漫溢开来。

眼前这慢火熬粥的景象，猝不及防勾起温鹿禾心底尘封许久的过往。

儿时她寄居亲戚家中，母亲总会守在灶台边耐着性子慢炖熬粥，那时的她总黏在一旁不肯走开，踮着小小的脚尖扒住灶台边沿张望，小手紧紧攥着汤勺满心雀跃等着汤水沸腾，她只想伸手帮着轻轻搅动几下，盼望能换来一句母亲的温柔夸赞。一丝酸涩悄然漫上心头，她悄悄敛去翻涌的思绪，将这份念想妥帖收进心底角落。

温鹿禾缓缓首起身，指尖捏起灶台侧边摆放的长柄汤勺，贴着锅壁顺着纹路慢悠悠绕圈搅动两三回，让沉在锅底的米粒尽数散开避免扎堆粘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