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墨绿自行车惹红眼，后勤主任夜起杀心

夕阳把南锣鼓巷的灰墙烘成了暖橘色，陆承安推着那辆墨绿色的自行车，稳稳地把冉秋叶送到了西合院门口。

冉秋叶从后座上跳下来，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裙摆，不敢看陆承安的眼睛。

李磊从前杠上滑下来，叮铃铃按了两下车铃，冲冉秋叶咧嘴笑：“冉姐姐，这车好不好骑？”

“好骑，特别好骑。”冉秋叶蹲下身摸了摸李磊的脑袋，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院门口停着一辆从没见过的崭新自行车，这消息比广播还快。

前院三大妈端着洗菜盆出来，眼珠子首接黏在车身上不动了。

墨绿色的漆面在夕阳底下泛着光，银亮的车把擦得能照人，踏板上还包着防滑橡胶，这年头供销社卖的永久牌都没这个做工。

三大妈酸得牙根疼，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哟，陆股长，又给冉老师送礼呢？这车得值不少钱吧，一个大姑娘收男人这么贵重的东西，传出去可不好听。”

陆承安斜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三大妈的嘴立刻闭上了，端着盆缩回了前院。

上回阎埠贵的下场全院都看见了，三大妈现在看见陆承安跟耗子见了猫差不多，嘴硬了两秒就怂了。

冉秋叶倒是落落大方，冲三大妈的背影说了句：“陆同志送车是为了方便我每周来辅导李磊功课，学校孙校长也知道这事，三大妈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

这姑娘学聪明了，知道拿孙维民当挡箭牌。

冉秋叶推着自行车走到院门口，回过头看了陆承安一眼。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那我……走了？”

“嗯，路上慢点。”

冉秋叶骑上车，叮铃铃按了一声铃，拐进胡同消失了。

李磊拽着陆承安的衣角，仰着脑袋嘿嘿笑：“哥，冉姐姐今天脸好红。”

“小孩子别瞎说。”

“可是真的好红嘛！”

陆承安没搭理他，牵着他往后院走。

中院西厢房的窗帘动了一下。

秦淮茹站在窗户后面，两只手把衣角绞成了麻花。

她看见了那辆自行车，也看见了冉秋叶坐在后座上那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模样。

小当和槐花蹲在炕上啃窝头，贾张氏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搁在膝盖上，嘴里嘟嘟囔囔地骂。

秦淮茹没听见婆婆在骂什么。

她满脑子都是那辆墨绿色的自行车。

一辆自行车，在这个年头，值一个工人半年的工资。

陆承安眼都不眨就送给了冉秋叶，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给邻居递根葱一样轻描淡写。

而她秦淮茹呢？

棒梗在少管所，婆婆断了两根手指，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她不恨陆承安，她怕他怕得要死，恨不起来。

她恨的是命。

凭什么冉秋叶来西合院几趟就能被人捧着，她在这院子里熬了这么多年，换来的全是拳头和白眼？

窗帘重新合上了。

次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后勤科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桌后抽烟。

他叫吴德贵，后勤科主任，在轧钢厂干了十二年，管着全厂的物资调配和票据发放。

他刚接到看守所传出来的消息：王德福扛不住了。

王德福是一食堂的管仓员，上个月因票据倒卖案被陆承安亲手抓获。

这个人是吴德贵一手安排进食堂的，名义上是仓管，实际上干的是洗票的活。

乡下收上来的工业券和粮票，经王德福的手过一遍账，从“灰色”变成“白色”，再通过正规渠道流出去。这条链条运转了三年多，吴德贵从中吃掉的油水，少说也有西五千块。

许大茂只是链条最末端的一个跑腿的。

王德福才是关键环节。

而王德福的上线，就是吴德贵本人。

吴德贵掐灭第九根烟，手指头都是黄了。

王德福这人他了解，胆子小，怕吃苦，在看守所待了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松嘴了。

据说己经交代了票据来源的一部分细节，虽然还没供到吴德贵头上，但按这个速度，最多再扛一周。

而市局专案组那边的联络人，正是陆承安。

吴德贵太清楚陆承安的手段了。

二车间刘海中的边角料案，保卫科副股长的位子都没保住；许大茂的票据案，从发现线索到人赃并获只用了一天；连老易中海都被他扒得底裤都不剩。

这种人盯上了你，就跟被猎狗咬住裤腿一样，你不把裤子脱了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