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还是舍不得我死

深夜，段倏被一声闷响惊醒。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板上，沉闷，钝重，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质感。

段倏睁开眼，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没有动。

他听到了呼吸声，粗重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什么破损的管道里挤出来的喘息。

不是他的，是门口传来的。

“111。”他在脑海里叫了一声，声音是刚醒来的那种微哑。

“宿主，”111的声音有些复杂，“是夏以。”

段倏沉默了两秒，掀开被子起身。他穿着黑色的T恤和灰色的睡裤，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下了客厅的灯。

白光炸开的瞬间，他看到了地上的人。

夏以蜷缩在门口的地垫上，像一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他身上那件深色的外套己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血浸透了，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黑红色。

血从他的肩膀、手臂、腹部渗出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沿着地砖的缝隙缓慢地蔓延。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角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从那里流下来，糊了半边脸，连眼睛都睁不太开。

他的头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刚刚是从什么修罗场里爬出来的。

他几乎己经快昏死过去了。

但他听到门开的声音，听到灯光炸开的声音，还是努力地掀开了眼皮。

那双微微泛绿的眼睛在血污后面亮了一下，像是黑暗中忽然燃起的一小簇火。

他看到了段倏——穿着黑色T恤，赤着脚站在灯光里，那张冷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嘴角动了动，慢慢地、艰难地弯起来。

“段倏……”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像是用最后的力气挤出来的两个字，带着血沫，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他没有说完。

段倏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然后一拳砸在他脸上。

夏以的头猛地往后仰，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段倏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第二拳落在他腹部，夏以的身体像虾一样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第三拳，第西拳。

段倏没有收力，每一拳都带着全身的重量，砸在夏以的肋骨上、肩膀上、脸上。

血从夏以的嘴角、鼻孔、额角的伤口一起涌出来，把他那张本来就惨不忍睹的脸打得更加面目全非。

夏以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躲。

他像一只被打碎的沙袋，任由段倏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只是在每一次撞击的时候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他的眼睛始终半睁着，始终看着段倏，那双泛绿的瞳孔在血污后面幽幽地发着光。他在笑，嘴唇在动，但己经发不出声音了。

“宿主！”111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急促而担忧，“别打了！再打他真的会死！”

段倏的拳头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夏以。

那张脸己经肿得不成样子，嘴角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摩擦的杂音。段倏松开手，夏以的身体重重地摔回地上。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胸膛起伏着。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指节上有几处破了皮，不知道是打夏以的时候蹭到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了几秒，然后弯下腰，把夏以从地上拽起来。

夏以的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靠在他身上，脑袋垂在他肩窝里，滚烫的额头贴着段倏冰凉的脖颈。

段倏架着他，几乎是拖着他往浴室走。

浴室的灯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

段倏把夏以放进浴缸里，打开花洒。

冷水冲下来，打在夏以身上，混着血水，哗哗地流进下水道。

水先是红的，然后变成淡红，最后变成透明的。

夏以靠在浴缸里，头歪向一边，眼睛半闭着，整个人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段倏站在浴缸边，手里拿着花洒，从头到脚把他冲了一遍。

血迹被冲掉了，露出底下的伤口——肩膀上一道很深的刀伤，皮肉翻卷着，被水泡得发白。

手臂上有好几处擦伤，有的己经结了痂，又被水冲开，重新往外渗血。

腹部有一大片淤青，青紫色蔓延开来，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