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默契吗？

秦羽像是没看见邓泽的脸色一样。

他端着餐盘，姿态优雅地从桌边绕过去，在邓泽旁边坐了下来。

坐下的动作很轻，椅子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餐盘放到桌面上的时候也是轻轻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像是经过无数次训练一样自然。

他的目光越过邓泽，落在段倏脸上，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食堂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润。

“段老师，”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我可以坐在这里吃吗？”

邓泽的脸色这下真的难看起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微微皱眉的不悦，是那种——眉头紧锁、嘴角往下撇、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的难看。

他转过头看着秦羽，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满清清楚楚。

“秦羽，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

“没事。”

段倏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薄薄的刀片，精准地切进了邓泽还没说完的话里。

邓泽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看着段倏，脸上写满了“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的委屈和不解。

段倏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秦羽身上，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语气比刚才对邓泽说话时多了一点什么。

说不上来，大概是更耐心了一些。

“坐下吃吧。”

秦羽看着段倏，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淡的。

但那种笑不是社交场合里那种得体的、经过计算的微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的笑。

浅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汪清澈的泉水，里面有光在跳动。

“谢谢段老师。”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轻快。

然后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秦羽吃饭的样子很好看。

这是段倏注意到的第一个印象。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优雅，是骨子里带的、从小在贵族教育里浸润出来的、己经成了本能的举止。

他坐得很首，但不僵硬，腰背的弧度自然而优美。

筷子拿得很稳，夹菜的时候手腕不动，只有手指在轻轻用力。

咀嚼的时候嘴唇闭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每一口都吃得不多不少，节奏不紧不慢，像一首舒缓的乐曲。

他吃东西的样子，和他这个人一样——温柔，得体，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段倏收回目光，继续吃自己的饭。

食堂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照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交叠在一起。

窗外的夜色己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和食堂里的灯光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柔和的、让人放松的氛围。

秦羽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段倏。

“段老师，您在帝都待了几年了？”

段倏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听过。在餐厅的包厢里，邓泽问过他，一模一样的措辞，一模一样的语气。

“七年。”他说。

秦羽点了点头，嘴角带着那个温柔的笑。“那您很早就来帝都了，十九岁？”

“嗯。”

“帝国军校毕业的？”

“嗯。”

“那您现在在军校当教官，教的是战术指挥？”

段倏抬起眼看了秦羽一眼。这个omega问的问题，和邓泽之前在包厢里问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顺序都一样。先问在帝都几年，再问是不是帝国军校毕业，再问教什么课。

这是属于青梅竹马的默契吗？

段倏看不出秦羽脸上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只有真诚的好奇和一个学生对老师的、恰到好处的尊敬。

“对。”他说。

秦羽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

像是得到了一颗糖的小孩，满足的，开心的，但又不愿意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只是嘴角多弯了一点。

“战术指挥很难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赞叹，“段老师这么年轻就能教这门课，一定很厉害。”

段倏没有接话。他不是一个喜欢被人夸的人，也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吃饭。

但段倏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他对秦羽说话的语气，比对其他人说话的时候，轻了一些，慢了一些，多了一点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