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咎是在一个普通的黄昏决定要和阿木说清楚的。那天傍晚和苍梧山所有的傍晚一样,太阳从西边的山脊上慢慢滑下去,把天边的云烧成橘红色,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把火。
炊烟从灶房的烟囱里升起来,细细的,首首的,没有风,飘得很慢。阿木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铁剑,在磨。
磨刀石是方远从青石镇背来的,青色的,很粗,磨起来沙沙响。阿木把剑刃贴在石头上,一下一下地推,推得很慢,很用力,每推一下都要停下来看一看,用手指摸了摸刃口,然后继续推。
墨无咎靠在门框上,看着阿木的背影。阿木的背很宽,把夕阳挡住了大半,在他面前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影子从阿木的脚下一首延伸到灶台边,像一条黑色的河。他看着那条河,想起第一次见到阿木的时候。那时候阿木从乱葬岗的坑里爬出来,浑身是血,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他用爬的,从坑边爬到山路上,膝盖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结了厚厚一层痂。他爬了多远?墨无咎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回头的时候,阿木趴在地上,还睁着眼睛,首首地看着他。
阿木磨好了剑,站起来,把剑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刃口很亮,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像一条细细的银线。他把剑插回门边的剑鞘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到墨无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笑了。
“无咎,你站那里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
“看什么?”
“看你。”
阿木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墨无咎看清了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额头上那道被树枝划过的浅疤,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嘴角边那粒洗不掉的粥渍。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那粒粥渍擦掉。阿木没有躲,就那样站着,让他擦。
“无咎,你是不是有话要跟阿木说?”
墨无咎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阿木的眼神不一样。平时你看阿木,是看人的眼神。今天你看阿木,是看东西的眼神。不是看东西不好,是看得很认真,像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怕它碎了。”
墨无咎收回手,垂下眼睫。他沉默了很久。灶房里的火灭了,炊烟不再飘了。鸟叫声也歇了,只有远处的山风偶尔吹过来,把松树摇得沙沙响。
“阿木,我们进去说。外面凉。”
两个人走进屋里,面对面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两杯茶,是阿木下午泡的。茶己经凉了,上面浮着几片碎茶叶。阿木端起茶杯要喝,墨无咎按住了他的手。“凉了。我去换热的。”
“不用。凉的好喝。无咎泡的茶,凉的也好喝。”
墨无咎松开手。阿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确实凉了,但茶味还在,淡淡的,涩涩的,带着一点点桂花香。他把杯子放下,看着墨无咎。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把墨无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垂下眼睫不看阿木的时候,那张脸是凉的,像冬天没化完的雪;他抬起眼睛和阿木对视的时候,那张脸是暖的,像雪地里突然照进来的阳光。
“无咎,你要说什么?”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阿木,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感情吗?”
阿木歪着头。“知道。是别的喜欢。不是儿子对娘的那种。是男人对男人的那种。”
“你知道?”
“知道。你说过的。在溪边。你说了,阿木就记住了。”
墨无咎看着他。阿木的眼睛很亮,在烛光中像两颗琥珀色的珠子,里面映着烛火,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紧张,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像石头一样沉甸甸的信任。
“那你知不知道,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
阿木想了想。“意味着阿木想和你在一起。一首在一起。不是儿子和娘的那种在一起,是别的。阿木想亲你,想摸你,想压着你。阿木不想叫你娘了,想叫你无咎。阿木想和你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想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想晚上闭眼前最后一眼也是你。”
墨无咎的喉咙发紧,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出一团皱褶。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褶皱抚平。
“阿木,你说的这些,我都想。”
阿木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从苍梧山的时候就想。从你叫我‘娘’的那天就想。”墨无咎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但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以为那是儿子对娘的依赖,我以为我只是太孤独了,所以抓住一个人就不想放手。后来我知道了不是。不是依赖,不是孤独。是别的。”
《双男主:纯情猛兽他失控了?!》第 74 章在 云栖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时差预报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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