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配得上所有光亮，不许再说自己不行

厉池野下意识就想拒绝，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冷硬疏离，不习惯这样近距离的耐心与温柔，更不习惯被人这样依赖：“自己查字典。”

温鹿禾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小幅度晃了晃，软声撒娇，语气黏糊糊的，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温鹿禾最清楚怎么磨他，也最清楚他根本扛不住，于是软声央求：“字典好慢呀，好多音标我也看不太懂。你就教我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厉池野僵了片刻，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底那点坚硬防线被她软乎乎的语气一点点揉碎。厉池野转身搬过屋角那把旧椅子，轻轻放在床边，默默坐了下来，姿态里全是藏不住的纵容。

厉池野耐着性子，一个单词接一个单词带着她念，发音标准沉稳，比她班里不少同学都要清晰好听，甚至比老师念得更自然、更有韵律。

温鹿禾乖乖跟着读，目光却总忍不住悄悄落在厉池野脸上，心里又是软又是酸，密密麻麻的心疼一点点漫上来，堵得心口发闷。这样聪明的人，本该坐在亮堂的教室里，捧着干净的书本，而不是在巷子里摸爬滚打，靠一身力气换一口粗茶淡饭。

温鹿禾犹豫了很久，指尖轻轻攥着书页，还是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敢太过唐突：“你以前……学习是不是特别好啊？我记得……”她没有说出口关于那张奖状……

厉池野带着温鹿禾读单词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淡了淡，随口应了两个字，语气疏离，明显不愿多谈那段被尘封的过去：“还行。”

温鹿禾咬了咬下唇，心底的好奇与心疼压过了顾虑，再次轻声追问，声音轻得像羽毛：“那你……为什么不上学了？”这句话落下，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明显。

厉池野没有回答，脸色微微沉了几分，唇线抿得笔首，下颌线紧绷，空气里漫开一丝沉闷与酸涩。那些过往的破碎、狼狈、绝望，厉池野不想说，更不想让她听见，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最不堪的模样。

温鹿禾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催促，只是慢慢放下手中的笔，安安静静仰着头，认认真真望着他的侧脸，眼神柔软又坚定，没有半分逼迫，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全然的理解与心疼。过了片刻，温鹿禾才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带着认真：“厉池野，今天翁老师跟我说了。”

厉池野微微一怔，终于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跟你说这个？”

温鹿禾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澄澈，没有一丝隐瞒，把老师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嗯！翁老师说，你今年才十七，一点都不晚，回来读书完全来得及。她说只要你愿意，她可以帮忙找关系、办手续，让你首接从高二开始读，不用再从头熬。”

厉池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周身的气息沉了又沉，那些深埋心底的自卑、不安、不配得感，在这一刻全都翻涌上来。他最终缓缓站起身，重新走回窗边，背影瘦削，又带着一丝固执的抗拒。

厉池野望着窗外沉沉落下的夜色，月光一点点爬上来，轻柔洒在他肩头，明明温柔，却照不进他心底藏了太久的黑暗。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吞没，带着无力的逃避：“再说吧……”

温鹿禾望着他孤单的背影，没有再逼他，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劝诫的话。温鹿禾静静坐在床上，想起墙上那张微微褪色、却依旧平整干净的年级前三奖状，想起他刚才标准流利的发音，想起翁老师那句真诚又恳切的“不晚”，心口一阵阵发涩。

他不是不配，他只是太久没人告诉他，他值得。

温鹿禾悄悄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面上，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仰起头，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像怕打碎这一刻的安静。

厉池野缓缓回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暗沉与落寞，神色复杂难辨。

温鹿禾仰着小脸，月光温柔落在她的眉眼间，镀上一层浅浅的银辉，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语气认真、温柔，又无比笃定：“我不逼你，真的！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愿意了，都可以。我可以等，多久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