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鹿禾身上套着厉池野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宽大的衣摆垂到膝盖,显得她整个人愈发纤细瘦小。刚洗过的长发还湿着,软塌塌搭在肩头,水珠顺着颈侧缓缓滑落,在单薄衣料上晕开一圈圈浅淡的水痕。
温鹿禾安安静静坐在床沿,望着空荡荡的屋子,鼻尖轻轻一掀,小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孤单:“好安静啊……”
温鹿禾慢慢站起身,在不大的空间里轻轻踱步,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斑驳泛黄的墙面,忽然被一张边角卷起、早己褪色的纸张定住视线。
那是一张老旧奖状,纸张泛着暗沉的黄,边缘被岁月磨得发脆,字迹却依旧能辨认得清清楚楚:厉池野同学,期中考试年级第三名。落款日期,停在整整三年前。
温鹿禾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睛不自觉睁大,心里像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心疼一同涌上来。她从没想过,眼前这个满身桀骜、靠体力讨生活的少年,曾经是站在年级顶端、前途明亮的优等生。
温鹿禾怔怔望着那张奖状,指尖微微蜷起,心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口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响。她慌忙收回目光,快步坐回床上,垂下眼帘,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铁门被轻轻推开,路景行兴冲冲地探进头,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保温桶,臂弯里还挎着一只印着小碎花的塑料袋,一进门就带着巷口晚风的微凉气息:“鹿禾妹妹!快,我妈刚出锅的猪肉白菜饺子,还冒热气呢!还有这个……”
路景行献宝似的把塑料袋递到温鹿禾面前,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面料柔软细腻,泛着淡淡的柔光,旁边还放着一双样式乖巧的白色小皮鞋,干净得一尘不染,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温鹿禾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切,一时竟忘了伸手去接,只觉得喉咙微微发紧,眼眶先一步热了起来:“这……这是……”
路景行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一脸憨厚爽朗,语气里满是真诚:“我妈下午逛集市,一眼就相中这条裙子,说你穿着肯定好看。鞋是照着你之前那双湿掉的鞋子估的码,我妈眼光准得很,看一眼脚型就知道你穿多大。”
温鹿禾轻轻将裙子抱在怀里,布料干净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热了起来。长到这么大,除了妈妈,从没有人这样细致地待她,把她的窘迫与喜好都放在心上。她压着哽咽,声音轻轻软软,带着止不住的感激:“麻烦你帮我谢谢徐姨……”
“哎呀这有啥好客气的!”路景行大大咧咧一摆手,又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打开另一个保温桶,语气立刻变得郑重:“对了对了,野哥特意交代我,给你带清淡口的晚饭……”
桶里安安稳稳盛着一碗香气柔和的瘦肉粥,旁边卧着两个圆润的水煮蛋,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和厉池野平时对付的馒头咸菜天差地别。
路景行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语气里满是惊奇与不解:“真是奇了怪了,野哥他自己从来舍不得吃这么金贵的东西……”
温鹿禾手指一点点攥紧裙角,柔软布料被她捏出浅浅的褶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他……他到底在哪儿打工?”
路景行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下,语气含糊不清,试图蒙混过去:“就、就是工地呗,干点零碎活儿……”
温鹿禾眉头轻轻蹙起,目光里带着一丝执拗,声音平静却格外清晰,一针见血:“他才十七岁,工地怎么会收?”
路景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终是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心疼与不忍:“野哥从十西岁就开始出来扛活了,工头跟他熟,才肯收留他。就是太累,一天扛水泥搬砖块,手上全是血泡,旧的还没结痂,新的又磨出来了……”
温鹿禾低下头,静静看着怀里柔软干净的裙子,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心疼,久久没有说话。
晚上八点半,铁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厉池野走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
厉池野裤脚沾着干涸的泥点,上衣被汗水浸得半湿,紧紧贴在背上,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地面上。他手上缠着几圈脏兮兮的胶布,胶布边缘还渗着淡淡的红,一看就是刚从工地上硬撑着回来,连处理伤口的时间都没有。
《我养大的玫瑰,扎手》第 7 章在 云栖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枕星星而眠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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