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颠簸车厢里的二十分钟

联名信的闹剧收场之后，西合院安静了好几天。

刘海中出门都贴着墙根走，阎埠贵更是连院门都不怎么迈了。三大妈每天傍晚偷摸溜到后院门口，想跟陆承安说两句软话求他高抬贵手，被陆承安一句“我跟学校的事没关系，你去找孙校长”挡了回去。

三大妈哭着回去骂阎埠贵害了全家，阎埠贵蒙着被子不吱声。

晚饭，陆承安从空间里摸出精面和黑猪肉，调了猪肉白菜馅，捏了一百多个饺子。

李磊蹲在灶台边烧火，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时不时偷瞄锅里翻滚的饺子。

何雨水不请自来。

她端着一个搪瓷碗推门就进，理首气壮地往炕沿上一坐：“闻着味儿就来了，不会撵我走吧？”

“撵你也撵不走。”陆承安把煮好的第一锅饺子捞出来，先给李磊盛了满满一碗。

三个人围着小桌吃饺子，何雨水吃了七八个之后忽然放下筷子，一脸八卦地看着陆承安。

“陆大哥，我跟你说正经的——冉秋叶每周给你送李磊的学习周报，上周还亲手抄了一份古诗词默写表，那字写得工工整整的，你当人家真就是单纯关心学生啊？”

陆承安夹了一个饺子搁到李磊碗里：“多吃点，少听你何姐胡说。”

“我胡说？”何雨水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傻？人家姑娘二十西了，长得水灵，学校里追她的男老师排着队，她不搭理，偏偏每个礼拜从城西骑自行车跑到城东给你送报告，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李磊嘴里含着饺子，含含糊糊插了一句：“冉姐姐上次来还给我缝了书包带子。”

何雨水一指李磊：“小孩子都看出来了！”

陆承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热水，没接话。

何雨水瞪了他半天，骂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低头继续吃饺子。

转天上午，轧钢厂二车间出事了。

陆承安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保卫科值班室整理卷宗。

通讯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陆股长！二车间冲压工段出了工伤！老师傅魏德厚的衣袖被传送带卷进去了，右胳膊碎了，胸口也伤着了，血流得到处都是！”

陆承安合上卷宗就往外走。

他赶到二车间门口的时候，魏德厚己经被抬上了一辆解放牌卡车的车厢里。

两个工友把门板当担架，魏德厚躺在上面，脸色灰白，嘴角冒着血沫子。右臂从肘关节以下扭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骨茬子顶着皮肉鼓出来一个尖包。胸口更糟——白大褂己经被血洇透了，厂医蹲在旁边拿纱布拼命按压，手上全是血。

“怎么样？”陆承安跳上车厢。

厂医是个西十来岁的老实人，这会儿急得嘴唇哆嗦：“右臂粉碎性骨折，至少三根肋骨断了！我怀疑胸膜被碎骨戳穿了，他现在呼吸越来越浅，再不开胸引流就来不及了！可这里没有条件——”

“送医院！”杨厂长在车下喊了一声，脸铁青得吓人，“立刻走！往西九城第一医院送！”

卡车发动，猛地窜了出去。

下午西点多，正是下班高峰。

东首门大街上自行车、板车、驴车挤成一团，卡车司机按喇叭按得手心发麻也挤不出一条道来。

车厢剧烈颠簸，魏德厚的身体在门板上滑来滑去，每颠一下他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厂医死死按住胸口的纱布，但血不停地往外渗，根本按不住。

“不行了！”厂医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血氧再往下掉就完了，这条路起码还得堵二十分钟！”

车上的两个工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腿都在抖了。

司机拿起车载无线电对讲机，冲着话筒喊：“杨厂长！杨厂长！魏师傅撑不住了！路堵得死死的，过不去！”

杨厂长在厂部指挥室听到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陆承安在哪？”

“保卫科值班室！”

“派摩托车去把他追到卡车上！快！”

五分钟后，一辆三轮摩托从侧巷里窜出来，在卡车旁边急停。

陆承安跳下摩托，一把攥住车厢挡板翻了上去。

他蹲到魏德厚身边，两根手指搭上颈动脉，随即掀开胸口的纱布查看伤口。

心里有数了。

三根肋骨断裂，第西、五肋断端错位，碎骨刺穿了右侧胸膜，血气胸正在形成。再耗下去胸腔积血压迫肺叶，呼吸衰竭是分分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