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军区大院里的陆神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魏德厚那条命是陆承安在颠簸的卡车上捡回来的，这个说法从急诊室传到轧钢厂，从轧钢厂传到派出所，从派出所传进了军区后勤卫生处。

三天后，一辆军区的墨绿色吉普停在轧钢厂门口。

沈清禾从车上下来，穿着笔挺的女式军装，马尾扎得一丝不苟，首接往保卫科去。

“陆同志，孙副处长让我来请你。”沈清禾开门见山，递过来一封正式的邀请函，“首长听说了你在卡车上急救工伤工人的事，非常满意。卫生处正式邀请你每周六到军区后勤卫生所坐诊半天，享受军区特供待遇，差旅和工时按军区标准补贴。”

陆承安接过邀请函翻看了一遍。

军区的红头文件，盖着后勤部的大印，下面是孙副处长的签名。

他抬头看了沈清禾一眼：“厂里这边”

“己经跟杨厂长通过气了。”

“杨厂长说，只要军区开口，他不敢拦也不想拦，当场签字批了放行条。”

周六上午八点，陆承安准时出现在军区后勤卫生所的诊室里。

诊室不大，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张诊床，但窗明几净，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沈清禾搬了一把凳子坐在角落里，手边放着笔记本，说是受孙副处长之命来“学习观摩”。

第一个进来的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退休老干部，姓方，1948年参军，打过淮海战役，膝盖里头一颗子弹碎片取了，但韧带和软骨被炸得乱七八糟，养了十几年也没养好。

方老走路一瘸一拐的，每到阴天下雨膝盖就疼得整宿睡不着觉。军区卫生所的大夫给他开了十几种药，吃了七八年，管用的没几样。

“陆大夫，我这腿啊，半辈子了。”方老坐在诊床上，裤腿卷到膝盖上方，露出一道长长的手术疤痕，“军区的医生说我这是陈年旧伤加退行性病变，没什么好办法了，让我认命。我不甘心，听老孙说你手法厉害，过来碰碰运气。”

陆承安没急着动手，先做了一圈触诊。

手指沿着膝关节内外侧韧带的走向慢慢按压，力道精准得很——哪里有粘连，哪里有增生，哪里的软骨磨损最严重，全在指尖下纤毫毕现。

方老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你的手跟我见过的大夫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稳。而且——你摁的每个地方都是痛点，一个都没落下，也一个都没摁错。”

陆承安没接话，把方老的腿放平，两只手掌覆上膝关节两侧。

大师级正骨推拿，不是蛮力硬掰，是找到每一条错位的筋腱和每一处粘连的软组织，用精确到毫米的手法把它们归位、松解、重新排列。

方老一开始还绷着脸忍着，到后来渐渐放松了。那种疼不是刺痛，是酸胀，是十几年没有活动过的关节和肌肉重新被唤醒的感觉。

二十分钟后，陆承安收手。

“下来走两步试试。”

方老将信将疑地从诊床上下来，两只脚落地。

他先是站了几秒钟，然后试着弯了弯膝盖。

弯下去了。

没疼。

他又试着蹲了一下——不是全蹲，但蹲到了差不多九十度的位置。

这个动作他己经七年没做到过了。

方老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两只手摸着膝盖，嘴唇抖了两下。

然后这个打过淮海战役的老兵，眼眶红了。

“我这条腿……还能弯。”

沈清禾在角落里看得笔记本都忘了写，捏着钢笔怔怔地坐着。

方老走出诊室的时候腿只有轻微的跛，跟进来时判若两人。他在走廊里碰见等着看诊的另一位老干部，两人嘀咕了几句之后，那位老干部看陆承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一上午，陆承安看了五个病号。

两个膝关节旧伤，一个腰椎间盘突出，一个肩周炎，还有一个弹片留在体内引发慢性炎症的。每一个都是军区卫生所治了多年没治好的老大难。

陆承安全程面色如常，该推拿推拿，该下针下针，没有一句废话。

五个病号出去的时候，症状全都有了明显改善。

沈清禾把笔记本合上，走到陆承安面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陆同志，你的推拿手法……能教吗？”

陆承安收拾器械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学费很贵。”

沈清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

“那我先赊着。”

周日下午，冉秋叶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