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梦回前世

帝修寒的眉头越皱越深，眉心拧成一个川字。阳光温暖，他却觉得心底滋生出一股寒意。

如果……如果眼前这个雷睿泽，真的不再是他的“瑞瑞”……

不。 他猛地掐灭这个念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不会因为记忆的缺失或外表的改变而彻底消失。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撕开那层厚重的伪装，需要……更近的距离，更长时间的观察。

帝修寒最后看了一眼雷睿泽离开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摇晃的树影。

他转过身，迈开长腿，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孤傲，步伐沉稳，唯有周身弥漫的那股低沉气压，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并未平息。

可在回去后的这个晚上，不平静了，帝修寒晚上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的自己，那个十年后阴郁偏执的帝修寒，但有一点没有变，他一首在找他的瑞瑞。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等他赶到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床上，他颤抖着手，试图去触碰床上那人冰冷苍白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寒意，刺骨锥心。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瑞瑞”，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绝望的呜咽哽在喉咙深处。

他看着那具失去生命的躯壳，看着他脸上残留的、与幼年依稀相似的轮廓，看着他即使在死亡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生前承受了无尽的痛苦与压抑。

傀儡掌权人……

这几个字在梦中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无法想象，他心心念念找了那么多年、以为在某处安然生活着的小太阳，竟一首被困在这样一个金丝牢笼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扮演着别人期望的角色，首至生命耗尽。

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绕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恨那些操纵者，恨雷家的龌龊，更恨……恨他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更早察觉！

当年的绑架，分明疑点重重，为何就轻易越过了雷家呢？平白错过了这么多年！错过了可能挽救他的机会！

“啊——！” 梦中十年后的自己，终于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暴戾。

接着，梦境画面快速切换，充满了血色与肃杀。

他动用了一切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强势介入雷氏，不顾规则，不惜代价，铁腕清洗。

两天，仅仅两天，曾经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在他疯狂的报复下分崩离析，幕后黑手被他亲手终结，但他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复仇结束，他拖着染血的、疲惫不堪的身躯，再次回到那间卧室。仇人的鲜血无法温暖分毫的房间，也无法唤回床上那人一丝温度。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缓缓跪了下来，肩膀彻底垮塌下去，仿佛支撑他的所有力量都在瞬间被抽空。复仇的快意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更庞大、更虚无的空洞。

就算报仇了，又能如何？

他心中的执念，最重要的人，永远回不来了。

他的心，好像也跟着死了，遗落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剧痛攫住了他，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剜走，留下一个汩汩流血的空洞，疼得他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儿时的记忆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反常地清晰起来，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播放。

那些阴暗的、被家族训练和斗争充斥的灰色日子里，唯有那个小小的糯米团子的身，是唯一鲜活温暖的色彩。

他糯糯的呼唤，笨拙的依赖，毫无保留的信赖，是照亮他冰冷少年时代唯一的微光。

可如今，这光灭了。

被他弄丢了，永远地。

“瑞瑞……” 他终于嘶哑地唤出声，声音破碎不堪，将额头抵在冰冷僵硬的床沿，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人生畏的帝修寒，他可能从未清晰承认过这份执着的感情，是占有，还是意难平？

此刻的他蜷缩在那个冰冷的遗体旁，脆弱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

“呼——！”

帝修寒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冷汗，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要跳出喉咙，耳边仿佛还残留着自己梦中那绝望的低吼和嘶哑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