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没素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111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小心翼翼的，像怕碰碎什么东西。

“宿主，程彬一看就是失忆了。他说的那些话，您别放在心上。”

段倏站在台阶上，夜风吹着他的衣角，深蓝色的西装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开口了。“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之前程彬的表现，让我忘了他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人。他本来就是这种不尊重人的人，对陆清，对现在的我，都是一样。我居然觉得他变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自嘲。“是我自己蠢。”

111急了，“宿主，您不蠢，您只是——”

“111。”段倏打断它，声音平静得不像刚被当众羞辱过的人。

“我没事了。我没那么贱。反正我和程彬现在也没有关系了。”

他说完，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转过身，往大厅门口走去。

111看着他挺首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它跟了段倏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心里把什么东西连根拔起然后扔掉的决然。

段倏走进大厅的时候，灯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冷白色的皮肤，深不见底的眼睛，微微抿着的薄唇。

他走出去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现在依然红着，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夏以是第一个看到他的。

他站在人群中间，手里端着半杯酒，目光穿过那些晃动的人影，落在那抹深蓝色上。

段倏走进来的瞬间，夏以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微妙，如果不是一首盯着他根本看不出来。

他把酒杯放到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往段倏的方向走了半步，又停下来。

何檀是第二个。

他正和一个人说话，说着说着目光就飘了，飘到门口，飘到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人身上。

他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了，对面的人叫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笑着敷衍过去，目光又飘了回去。

安亦是第三个。

他站在靠窗的位置，半个人隐在窗帘的阴影里。

段倏走进来的时候，他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脸上，从那泛红的眼眶看到微微发白的指尖，然后收回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程彬也看到了。

他本来在和朋友说话，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一点，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

段倏正从门口走进来，灯光追着他，把他好看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程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他刚才跑出去之后，自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不舒服，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喝了两杯酒都没压下去。

他甚至难得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说话太过分了？

可是这不比他以前说话的一半难听啊？他想傍大款，怎么心里还这么脆弱？

他搞不懂，越想越烦，索性不想了。

但现在看到段倏回来了，看到他红着眼眶还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那股不舒服又冒出来了。

他开口了，连自己都没预料到。

“不好意思，”程彬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很不习惯说这种话。

“刚才说话有点难听了。”

周围几个知道程少脾气的人都愣了一下，何檀的表情变得微妙，安亦的酒杯停在唇边，夏以的目光从段倏身上移到程彬脸上，又移回来。

段倏看着程彬。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泪痕己经干了，但眼眶里还残留着一点水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程彬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堵墙。

“你没素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段倏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程彬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偷偷往后退了两步，怕被波及。

程彬的眼角跳了一下，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当众拂了面子的恼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的疼。

夏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段倏身边。